【明】錢梅窗《吊比干墓》

【明】錢梅窗^[1]《吊比干墓》^[2]

天步^[3]商家事已傾，老臣肝膈^[4]最艱辛。

佯狂不肯為奴態，抱器那堪去國情。

七竅丹衷^[5]懸日烈，千秋青史照人新。

停車欲把忠魂奠U南澗無因覓藻蘋^[6]。

【註釋】

[1] 錢梅窗（1489～1544），湖北咸寧縣馬橋油榨錢莊人。因在兄妹中排行第六，故稱錢六姐。5歲入族學讀書，天資聰明，工於詩詞歌賦，常與兄長騎射于二龍山跑馬道上。稍長，便喜與人吟詩作賦。《錢氏宗譜》載有錢梅窗詩作千餘首，為咸寧一代"才媛"。錢氏宗族於民國時期最後一次續譜，除留六姐5首詩外，餘皆被毀。光緒《咸寧縣誌》僅錄錢詩2首。六姐以對詩擇婿，適河南光山舉人李g乾。晚年生活甚為孤寂。嘉靖二十三年病歿。李宗乾將亡妻在光山寫的6首詩寄回咸寧錢府。咸寧、光山兩地多流傳兩人之故事。

[2] 見清光緒八年（1874）刻本《咸寧縣志》卷七《藝文·詩》，清陳樹南修，清錢光奎纂。收入“中國方志叢書·華中地方·第三四二號”，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印行。

[3] 天步：天之行步。指時運、國運等。《詩·小雅·白華》：“天步艱難，之子不猶。”朱熹集傳：“步，行也。天步，6言時運也。”

[4] 肝膈：亦作“肝鬲”。猶肺腑。比喻內心。三國·魏·曹操《讓縣自明本志令》：“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。”

[5] 丹衷：赤誠之心。南朝·梁·沈約《為齊竟陵王解講疏》:“敢誓丹衷,庶符皎日。”

[6] 無因：無須。藻蘋：藻與蘋。皆水草名。古人常采作祭祀之用，故泛=祭品。《詩·召南·采蘋》“於以采蘋？南澗之濱；於以采藻？於彼行潦”漢·鄭玄箋：“古者婦人先嫁三月，祖廟未毀，教于公宮，祖廟既毀，教於宗室。教以婦德、婦言、婦容、婦功。教成之祭，牲用魚，芼用蘋藻，所以成婦順也。”

【簡析】

本詩見於方志，為湖北咸寧才女錢梅窗所作，故原書作者姓名之下有“邑才媛”三字。據傳，錢梅窗不僅聰慧過人，反應敏捷、善於料事用計，常能隨機應變，出奇制勝，而且為人風趣，談吐詼諧，富有幽默感。善吟詩作對，頗得周圍文人雅士推譽。據傳，河南光山縣舉人李宗乾任職湖北時，慕名上門對詩，得錢梅窗青睞，結為夫妻。

此詩前四句寫國運"微之際，“三仁”行雖異而心同苦，箕子“不肯為奴態”，微子“那堪去國情”，比干剖心而亡；即使心同苦，但依然有微妙的差別，故比干“肝膈最艱辛”。這樣就突出了比干之死的慘烈，為下文抒懷做基礎。頸聯直接讚美比干之“七竅丹衷”與“懸日”同輝共烈，其光照耀“千秋青史"而萬古不淪。尾聯點出祭祀的本事，作者認為比干的忠魂與天地同在，隨時隨地隨物都可以祭祀忠烈，無須專門尋覓“藻蘋”；同時，“南澗覓藻蘋”之典歌頌婦德，暗含作者女詩人的身份。

錢梅窗及丈夫李宗乾為湖北咸寧、河南光山名人。李宗乾名李少，幼時家貧，發憤4學，得以中舉，曾任職湖北；其品性高潔，替百姓申冤，得罪權貴，遭到革職，與妻子錢六姐返回家鄉。他們以“智者”聞名，兩地流傳著許多關於他們的故事傳說，經過人們的發掘整理，誕生了長篇敘事詩《大智者李少》，成為當地的非物質文化遺產。

不過，查各種版本的《光山縣志》，沒有關於李宗乾的記載；若其真的為舉人出身，縣志上一定會有記載的。又查李夢陽《空同集》卷五十五《送李徳安序》：“李子同年進士曰李宗乾者，以戶部郎中擢徳安知府。”此處的李宗乾為弘治七年（1494）進士，而錢梅窗生于弘治二年（1488），從年齡上判斷，與此李宗乾不應為夫妻。但查《德安府志》，明代知府中沒有“李宗乾”。故錢梅窗夫婦的人生經歷沒有準確的史載，令人遺憾。不過，從這首詩看，錢梅窗曾隨夫北上，途徑衛輝比干墓，懷著崇敬之情而祭祀忠烈，這是確定的事實。

原文地址：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50e452d0102v95m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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