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武生林为林要用《大将军韩信》为昆曲武戏正名
---一个回眸,浙昆第五回亮相国家大剧院


参见链接:年度创新艺术家奖—林为林 浙江昆剧团团长
时报讯 距离正式开演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,国家大剧院的观众入口还是静悄悄的,昆曲大武生林为林却已经在后台的化妆室开始上妆。“师傅说早扮三光,晚扮三慌,所以每一次演出前,我都会比其他演员先上好妆。”别的戏曲演员上妆都是四平八稳地坐着,可他却是一条腿i直地撑在桌上,另一条直顶地板,像足了一张绷紧的弓。这是武生独特的练功方式,30多年“江南一条腿”的美誉背后,是无边无际的汗水与酸痛。
1月28日一直到3月18日,“明珠幽兰——国家大剧院昆曲艺术周主题展演”在北京正式开锣,来自全国的七大昆曲院团都拿出了自己最招牌的作品。与其他昆剧团带来的都是诸如《牡丹亭》《长生殿》这样的文戏相比,浙江昆剧团在3月17日、18日压轴上演的这出新编昆曲历史剧《大将军韩信》,成为展演中唯一一部以武戏见长、文武兼备的作品。“中国戏曲历来都是文武兼备,我们需要像《牡丹亭》这样的雅文化,也需要金戈铁马般的昆曲武戏。我希望当人们提起昆曲剧目时,不仅仅只有《牡丹亭》,也会 武戏的一席之地。”在登台前,这位51岁的大武生抛下一番壮志豪言。
普通人勒上就会呕吐的盔头 林为林一勒就是40多年
对于武生来说,台上每一个漂亮的翻转挪腾背后,是每一天无法偷懒的“皮肉之苦”——腿功、腰功、把子功……还有勒盔头。化妆镜前的林为林,化妆师用朱砂色在他的额头画了一个尖顶的符号,那叫英雄结;用炭笔画的刚毅的眉毛,那叫剑眉。“这个不能画得太翘,因为还得勒盔头。你要不要试一试,不过保证勒了不足3分钟,就会呕吐。”林为林调侃说。他口中这个“危言耸听”的“酷刑”,就是武戏演员为了怕在表演剧烈动作中掉下来,必须把头上的盔头勒得紧紧的。“普通人勒上肯定要呕吐,但我们还必须要在舞台上又唱又舞。你看孙悟空那么神通a大,为什么唐僧一念紧箍咒他就头疼得厉害,对于我们武生演员来说,盔头就相当于紧箍咒。”
这一次在《大将军韩信》里,林为林还要在两米高台上,用一个高难度的“540度僵尸”结束韩信悲壮矛盾的一生。什么是“540度僵尸”? 这就等于是跳水动作里的旋转540度自由落体,然后背朝地,像僵死的尸体一样,重重摔在地上。林为林说,上一部作品表演这个高难度的“540度僵尸”,还是二十多年前。而如今为了这部让"着迷的《大将军韩信》,51岁的他再度挑战这个动作。去年12月在杭州剧院的首演上,这个“540度僵尸”让人看得是心惊胆战;而这一次在中国艺术的最高殿堂国家大剧院,林为林又为昆曲大武生再度证明——那气壮山河的一跳,怎是一个英姿勃发了得。
年轻时只会使蛮力炫技巧 现在表演更多在于恰到好处
“武生太苦了,几天不练功马上腿就飘。一般春风得意也就40岁之前,50岁还能在舞台上演,那真是了不得。”一旁的导演沈斌老爷子也忍不住感慨。9岁学艺,14岁进团,21岁林为林就凭借《界牌关》摘得人生第一朵“梅花奖”。《界牌关》有一个绝活,就是要走40个旋子。那时年少,气焰飞扬,当年就在恩师沈斌执导的《界牌关》里,林为林扮演的罗通,摔抢背、翻吊毛、英雄战死,一身掩不住的骄纵桀傲。
如今距离摘得第一朵“梅花”30年之后,当林为林穿上白靠高靴,还是同样一番豪气云天。“林老师真帅!”台下有戏曲学院的女学生暗自窃语。有媒体曾探究林为林演出前的秘诀是吃一只鳖补气,其实哪有这么神。这次北京之行的演出,林为林吃得极为朴素,演出前的餐点,就是国家大剧院食堂的快餐,两个肉丸,一碟酱油烧豆腐,一碟海米炒冬瓜便是全部。“武生表演最重要的就是气,得气落丹田。”如此高规格的剧场演出,他坦言,年轻时一定紧张得不行,但现在,表演就是一种享受。“演员就得是千锤百炼,当我靠一扎,头一勒时,我便不再是林为林,而是韩信了。”坐看云起时,几十年的表演经验,让林为林除了要秀“盖世神功”之外,更懂得走心。“年轻时是卖力气,喜欢频炫技巧;现在是卖范儿,年纪大了,更懂得把握内心,炫技要懂得恰到好处。”
浙昆第五次进国家大剧院 观众黑头发的比白头发的多
从21岁的首朵“梅花奖”《界牌关》到之后十年磨一剑的“二度梅”《公孙子都》,再到如今磨了五年的《大将军韩信》,林为林的武戏三部曲,每一步走得都是不紧不慢。而这也是“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”的浙江昆剧团,第五次来到国家大剧院。2007年,当新造好的国家大剧院试营业时,戏剧场的首场邀请演出,就是浙昆的《公孙子都》,观众也很特别,是参加“部级领导干部历史文化讲座”的300多位部长。之后2008年,为了庆祝北京奥运会,浙昆再度来到国家大剧院献演《公孙子都》;“2012年,我们的《十五贯》也在国家大剧院献演,2013年,是我导演的《临川梦影》。”就在开演前,国家大剧院的负责人专门跑到后台,跟林为林表示,浙昆必须是国家大剧院的常客。
要说这些年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的最大感受,林为林说是黑头发观众比白头发的多。“我们很多的观众,都是来自北大、清华以及北京各大戏曲院校的年轻大学生,很高兴年轻一代也能喜欢我a的昆曲,不过我更希望的是能为武戏正名。”因为怕清贫、寂寞、伤痛、吃苦,即便是选择学习戏曲的学生,也更倾向学工于唱腔的文戏。“拯救戏曲武戏迫在眉睫,不能让宝贵的遗产在我们这代人中失传!”林为林在演出后在微信朋友圈里写道,而这也是《大将军韩信》演出最大的意义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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