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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杂坛

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(11)

时间:2016-2-12 12:32:55   作者:孙振魁   来源:网络转载   阅读:3440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林伟功按:《红楼梦》一书烩炙人口,如今皆云作者是曹雪芹,其实早在乾隆时的文人程伟元为《红楼梦》(程甲本)作序称“《红楼梦》小说本名《石头记》,作者相传不一,究未知出自何人,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。”此说很明确几点:一者、“作者相传不一”;二者、曹雪芹只是删改者。后俞樾在《小浮...
 


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

孙振魁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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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前面的话

一、“曹雪芹”是被创造出来的

二、《四松堂集》和脂批

三、解读《红楼梦》的“秘诀”

四、解读《红楼梦》的“秘诀”(续)

五、“女儿”国

六、“男子”汉

七、《红楼梦》不是作者的自叙传

八、“曹雪芹”与曹寅家族无缘

九、《红楼梦》成书过程

十、《红楼梦》成书过程(续)

十一、寻觅作者

十二、寻觅作者(续)

参考文献

九、《红楼梦》成书过程

  

  据甲戌本第一回载:那块大石头上天生有篇奇文,故称《石头记》;空空道人抄回来后改为《情僧录》;“至吴玉峰题曰《红楼梦》。东鲁孔梅溪则题曰《风月宝鉴》。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,增删五次,纂成目录,分出章回,则题曰《金陵十二钗》。”若以此论,该书在1754年就已增删五次,且五易其名,依次为:《石头记》、《情僧录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风月宝鉴》、《金陵十二钗》。接着又有脂批:“壬午除夕,书未成,芹为泪尽而逝。”

  这就有点儿怪啦:甲戌年就已经增删五次,表明《红楼梦》初稿应当在数年前就完成了;至壬午又历九个年头,想必又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多次修改,怎么能说“书未成”呢?笔者以为:至甲戌年“此书”已经“增删五次”应该对,到壬午年《红楼梦》“书未成”也对,因为被增删五次的,既是《红楼梦》,又不完全等同于《红楼梦》;若以人生作比,前《石头记》是婴儿,《金陵十二钗》是童年,《风月宝鉴》是少年,后《石头记》是青年,《红楼梦》是成年。仅就《红楼梦》而言,不仅没有来得及精雕细磨,而且确实是“书未成”。再者,庚辰本第二十二回末朱批:“此回未成而芹逝矣,叹叹!丁亥夏。畸笏叟。”亦可为证。

  有人不解:怎么《石头记》又分前后,而把《情僧录》丢弃啦?也有更多的人强烈反对:脂砚斋就不止一次地称赞《红楼梦》是“一字不可更”,你竟敢说它未经精雕细磨?

  前一问题稍后再说。对后一问题,脂砚斋确实多次说过“一字不可更改,一字不可增减”之类的话,这可能是脂砚褒得过头啦:一部长篇小说,哪能做到这一点?比如前例中的“上面凿着有豆子大小,也有菊花的,也有梅花的,也有莲蓬的,也有菱角的,共有三四十样,打的十分精巧。”你一看便知:谓语“凿”缺少宾语,此句可调整为“上面凿有豆子大小的孔”,去掉“着”而添上“的孔”似乎更顺畅些。

  且不说字词的增减,就说本书的大关键“木石前盟”,依甲戌本看,木石无缘呐!怎么令二者结缘?到程高本改为那石有自大自小、随处遨游之能,因游至警幻仙处,被封为“神瑛侍者”;又遨至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,得以用甘霖浇灌绛珠草。这样一改虽是结上缘了,但与甲戌本又相矛盾:你看那块顽石,癞和尚用尽全身的解数才使它变小,并且只能被带着走,在此之前它哪有自小自游的本事?若以此论,是不是还得更改?

  木石结缘太麻烦,咱说点儿简单的。仍是第一回,癞和尚曾对跛道人说:“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,这一干风流冤家,尚未投胎入世。趁此机会,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,使他去经历经历。”记清:“这一干风流冤家,尚未投胎入世”。这倒是给“木石”结缘一个可乘之机:那顽石已被神僧幻化,就如同孙悟空已从师傅那里学会七十二般变化一样,又入于警幻仙处,正好可以放入赤瑕宫,名之为“神瑛侍者”;闲来无事生非,便可跑到三生石畔去结识绛珠。如此调整,只要令“这一干风流冤家”晚投胎一段时间即可,说不定还可替“三劫”圆个谎呢。谁知那癞和尚说话颠三倒四,刚刚说过“尚未投胎入世”,话音未落就改口道:“如今虽已有一半落尘,然犹未全集。”你看麻烦不麻烦,这帮“女儿”已经有一半来到世上了,弄得“曹雪芹”也只得“实录其事”。

  这都怨那个癞和尚作的怪,不说它,再说点“作者与余实实经过”的“嫡真实事”。第六十二回中有段文字写大观园里几个女孩子闲聊天:“探春笑道:‘倒有些意思,一年十二个月,月月有几个生日。人多了,便这等巧,也有三个一日、两个一日的。大年初一日也不白过,大姐姐占了去。怨不得他福大,生日比别人就占先。又是太祖太爷的生日。过了灯节,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,他们娘儿两个遇的巧。三月初一日是太太,初九日是琏二哥哥。二月没人。’袭人道:‘二月十二是林姑娘,怎么没人?就只不是咱家的人。’”

  仅凭探春与袭人的对话,就足以证明贾家不是曹家,因为冷眼人一看就知道:这个“生日表”基本上是根据“身份”的尊贱虚构的,一个“又是太祖太爷的生日”表明元春、贾源就身份而言在贾府中最尊,故有生日相同,且都生于大年初一。这种三“巧合”只有在文学作品中才有可能发生。接着就是贾母、宝钗,她们出生的时点仅次于元春和太祖;二月里是黛玉,看来她的功绩没有宝钗大,因为黛玉没有完成“嫁汉”大业;三月里王夫人,只能屈居黛玉之后。要是现实生活中真是以生日的先后决定一生的贵贱,父母创造生命的时候可能都计划着让孩子出生在正月里,想必曹家或世上的任何一家都不会有这么“巧合”。

  这且不说它了,稍一琢磨,你就会发现二人的闲话似乎有两点不妥:一是探春已经把宝钗算到“咱家的人”里面了,袭人怎么敢说黛玉“不是咱家的人”?宝玉被称为“呆子”,也知道姑表亲于姨表,袭人的话岂不惹得黛玉生气?二是探春忘记黛玉的生日,这很不正常:黛玉在第四十五回中就说自己已经“十五岁”了,也就是说,至此时她在贾府已有八九个年头;黛玉是贾母的“心肝儿肉”(第三回),想必每个生日都过得轰轰烈烈,看看宝钗、宝玉、阿凤的生日就能想象得到。就是阿凤为讨好贾母也得高看黛玉一眼,更不用说“如今没有长羽毛,就忘了根本,只拣高枝儿飞去”(第五十五回)的探春,她是很有心计的人,怎么可能偏把黛玉的生日忘啦?

  探春、袭人的事都好解释:智者千虑,还必有一失呢,何况两个女孩子?只是“过了灯节,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,他们娘儿两个遇的巧”之语,又引来一些小麻烦。由“遇得巧”再联系到“也有三个一日、两个一日的”,可推定贾母与宝钗的生日当为同一天。即使不是同一天罢,肯定是在正月的后半个月里。谁知,这一推论也靠不住。

  先说贾母。探春说她的生日是“过了灯节”,肯定记得不错。谁知第七十一回竟有:“贾政回京之后,诸事完毕,赐假一月在家歇息……今岁八月初三日乃贾母八旬之庆”。你看怪不?贾母的生日从正月一下子跳到八月,真令人不可思议。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贾政的回京,第七十回中他在家信里说“六七月回京”;接着又有消息:“近海一带海啸,又遭踏了几处生民。地方官题本奏闻,奉旨就着贾政顺路查看赈济回来。如此算去,至冬底方回。”若贾政冬底方回,肯定赶不上母亲的八十大寿,不知怎么的,他竟在寿诞之前就回来了。无论是贾政抗旨不遵,还是癞和尚从中作怪,总该交待一句吧?

  再说宝钗。第二十二回中阿凤问贾琏:“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,你到底怎么样呢?”贾琏想了半日才答:“往年怎么给林妹妹过的,如今也照依给薛妹妹过就是了。”凤姐冷笑道:“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?……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”。同回还有:“谁想贾母自见宝钗来了,喜他稳重和平,正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”。由此推定:宝钗是上年才到贾府,翻过年头就是十五岁生日。这一点从宝玉口中也可得到证实,第二十回中宝玉劝黛玉:“头一件,咱们是姑舅姊妹,宝姐姐是两姨姊妹,论亲戚,他比你疏。第二件,你先来,咱们两个一桌吃,一床睡,长的这么大了,他是才来的,岂有个为他疏你的?”两人能在一个床上睡觉,可见当时都不大,难怪宝玉在警幻仙处私会的“兼美”仙女,有一半是黛玉;另一半则是宝钗,若她是才来的,怎么宝玉眼中的那个仙女就“其鲜艳妩媚,有似乎宝钗”?

  宝钗在第五回中就跑入宝玉的梦中,表明警幻仙说他是天下古今第一淫人,并不冤枉。只是到了第二十回宝玉还说宝钗“是才来的”,这话虽与贾母、阿凤语相吻合,黛玉也被蒙住了,但却很难蒙住旁观者。第四回有:“这薛公子原是早已择定日子上京去的,……夺了丫头,他便没事人一般,只管带了家眷走他的路。”这表明:薛家是在打死冯渊、夺下香菱后立即就动身进京了。这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到贾府的?第三回中有:“次日起来,省过贾母,因往王夫人处来,正值王夫人与熙凤在一处拆金陵来的书信看……薛蟠,倚财仗势,打死人命,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。”那时没有现代通讯设备,信息传递也就是靠骑马乘船,比薛家进京的速度快不了多少,也就是说,书信能到,宝钗离京也就不远了;黛玉入贾府的第二日薛家的书信已到,宝钗入府的时间比黛玉晚不了多少。至元春省亲时,黛玉入府已经六年,怎么宝钗成了才来的啦?再说,因为林如海病重时,黛玉离开贾府将近一年,而宝钗则没有离开过,以此而论,宝钗在贾府的时间比黛玉还长。

  说到宝钗这次的生日,更是个令人难以琢磨的时点。元春在元宵节那天归省,之后“又将园中一应陈设动用之物收拾了两三天方完。第一个凤姐事多任重,别人或可偷安躲静,独他是不能脱得的”(第十九回),表明这两三天阿凤在忙事;接着是女儿患病,贾琏避房十二天;等丈夫回来,凤姐才与他商议宝钗过生日的事。宝钗的生日是二十一,当是哪个月的二十一?若放在二月倒很合适,可是探春偏偏说她与贾母的生日都在正月。如果放到正月里就有了麻烦:元春省亲的那个正月早已过去,就是王熙凤再有本事,想必也难把时间倒回来;若是放到次年吧,这一年里大事小事不知有多少,哪能着手筹划一个女孩子明年的生日呢?

  一部大书不同于一首小诗,小诗能做到一字不可增减更改,大书几乎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,何况“书未成”作者就去世了,从这个角度说,不是一字不可增,而是有无限可增的空间,不然,怎么有那么多人续《红楼梦》?

  当然,关于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尚有争议,本文不予涉及,仅举一例就可证明前八十回“书未成”。如第七十五回有回前脂批:“缺中秋诗,俟雪芹。”此回中写中秋节贾府家宴,击鼓传花说笑话;宝玉不敢说,贾政就令他作诗。“宝玉听了,碰在心坎上,遂立想了四句,向纸上写了,呈与贾政看,道是……”贾政高兴,便命:“把我海南带来的扇子取两把给他。”贾环也想卖弄卖弄,趁机也做一首给父亲,惹得贾政很生气,贾赦却高兴地说:“以后就这么做去,方是咱们的口气,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袭呢。”就这两首孩子的诗,直到作者去世时也没能补上。

  这有点儿奇怪:不就是两个孩子的即兴诗嘛,对擅长诗文的作者来说有什么可难的?特别是贾环的诗,陪衬而已。若仅从这个角度考虑,当然没有什么难度。可是,你别忘了贾化那首中秋诗的脂批:“用中秋诗起,用中秋诗收,又用起诗社于秋日。”开篇那首着眼于“天上一轮才捧出”,即刚刚跃出地平线之月。大观园起诗社最先出的是探春的诗,她的水平只是比宝玉强点儿,很容易被人忽略,此处不妨摘出颔、颈两联:“玉是精神难比洁,雪为肌骨易销魂。芳心一点娇无力,倩影三更月有痕。”瞟一眼你就会发现:玉、雪、花(芳)、月一下子都囊括进去了,特别是个那“三更月”,不用说正是月在中天。这次再写中秋月,该把着眼点放在哪里?显然当为摇摇欲坠之月,经过一个轮转,将再次形成“双悬日月照乾隆”之景,即“用中秋诗收”住整部小说,你说,宝玉这首诗好写嘛!

  这么说来,“用中秋诗起,用中秋诗收”,肯定是作者的亲批,除此之外再没人能批得出来,因为直到作者去世,这首用来收住整部小说的“中秋诗”并没有写出来,其他人谁能想到这一点?而作者就不一样,虽然没有写出来,但他批贾化那首中秋诗时,胸中早已装着完整的构思,故才能如此下笔。但写到此处,他确实为难了:这首诗必须具有宝玉的口气,看似平常但必得寓义深蕴,压过贾化的那首中秋诗,不然就显得头重脚轻了,还得描绘出月沉日回的意境,并能哄得“假政”满意。一首小诗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,容易嘛!

  说是没写,其实已经写出来了,只不过是另一样笔墨。第七十六回贾母见家人亲戚病的病了,不在的不在,正因冷清而伤感,突然有个媳妇来报:“方才大老爷出去,被石头绊了一下,崴了腿。”这很容易使人产生联想:绊倒贾赦的是不是石呆子?此时“夜静月明,且笛声悲怨,贾母年老带酒之人,听此声音,不免有触于心,禁不住堕下泪来。”就在贾母流泪之时,湘云在山下又大喝一嗓子:“卧榻之侧,岂许他人酣睡”!妙玉则说:“快同我来,到我那里去吃杯茶,只怕就天亮了。”

  你看,这是不是一首“阴阳交替畅想曲”?它似乎使你看到了两大阵营的决战前幕:一方死的死,伤的伤,逃的逃,大旗已倒,老帅正涕泪交流,等待着命运的安排;背景色为月已半落,透过薄雾尚见摇曳的淡光。另一方已经吹响进军号,虽未见大军,但将士呐喊声、战马奔腾声,由远及近,清晰可闻;背景色为霞光万丈,一轮红日喷薄欲出。

  无论是反映日月两大势力的较量还是表现贾府的衰亡,作品止于此处都是最佳时点,这就是“用中秋诗收”。即便以谈情为主旨,亦可就此打住,因为一是借助太虚境已经交待了人物的结局,无需弄到一览无余的地步;二是断臂的维纳斯似乎比完臂者更具魅力。但为了迎合众人,作者还是很不情愿地继续往前走几步。

  通过对贾环、贾兰的年龄对比及贾母、宝钗等人的生日讨论,意在说明两点:其一,这一家人是凑合起来的;其二,《红楼梦》没有经过多次修改,否则就不会出现明显的失误。那么,怎样理解“增删五次”?

  这就得先从《石头记》说起,它不是那块无才补天的大石头上自生的,却是从“石头”上自然长出来的。不信?你就看看唐•刘禹锡的《西塞山怀古》:

  王濬楼船下益州,金陵王气黯然收。

  千寻铁锁沉江底,一片降幡出石头。

  人世几回伤往事,山形依旧枕寒流。

  从今四海为家日,故垒萧萧芦荻秋。

  蜀于263年被魏所灭,两年后司马炎篡魏建晋,280年晋派益州刺史王濬攻灭东吴,国家的分裂随着铁索沉江、石头城上飘起降幡而结束。可是,仅过36年,洛阳、长安均被胡人攻占,司马睿不得不逃往石头城,形成中原贵族第一次大规模南迁,文化重心移至金陵,这就是甄家第二次接驾。继而又有宋、齐、梁、陈的更替,故诗人感叹“人世几回伤往事”。这些重大历史变迁的最好见证人,就是孙权所筑的石头城,兴也罢,衰也罢,都曾在它身上刻下痕迹,化成有形或无形的文字。如果说刘禹锡看到这些“文字”流露的是“四海为家”的喜悦,但《红楼梦》的作者感受的则是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”(杜甫《春望》)想必他的心在哭泣,在流血,呼唤他去记下石头城的述说,这就有了最初的《石头记》。这部《石头记》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小说,它就是唤醒石头城的记忆,再现“蔽日旌旗,连云樯栌,白骨纷如雪”(元•萨都剌《念奴娇•登石头城次东坡韵》),谴责旌旗、战舰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沉重灾难。

  书稿完成,作者不仅没有成功的喜悦,似乎反而渐渐意识到: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。那么,他想要什么?可能是在写石头城的过程中,对秦淮河动了情;一到秦淮河边,耳边不禁又萦绕着唐•杜枚的一首《泊秦淮》:

  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。

  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

  这一下又拨动他的灵感,于是对《石头记》进行大调整:在主线上,抛开六朝兴衰而截取一个断面;在材料上,抛开重大事件而选取生活“小事”;在人物安排上,隐去历史风流人物而让位于“商女”;在主题上,淡化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灾难而着墨于“商女不知亡国恨”。不用说,这部小说就是《金陵十二钗》。

  这样一个大调整,想必作者在心理上相当满意。可是,这种满意没有维持多久,他胸中又塞满忧愁:《金陵十二钗》虽然对“多浑虫”们是一声大喝,但没有触及“女儿”们的痛处。于是,作者再次大调整,把犀利的笔锋直刺“女儿”,赋予他的作品双重任务:用鞭子抽醒“男子”汉,用刀子剥去“女儿”的霓裳。正是这样,读者从背后看凤姐,就成了可怕的“骷髅”。这部小说名为《风月宝鉴》,鉴当取意于《资治通鉴》,那是正史,是给秉国政者当镜子照的。而《风月宝鉴》因“大旨谈情”,故冠以“风月”二字;但那个“宝”则寓谐庄二义,即戏语此鉴比彼鉴更宝贵,又实在是《风月宝鉴》比《资治通鉴》更有价值:这就是作者的自信。

  若说《石头记》只是借史抒怀,还不具备小说的主要特征,到《金陵十二钗》就应当是真正意义上的小说了。虽然小说中的主要人物的原型可能是金陵妓女,但决不是老老实实地照搬,而是经过加工创作并且有明确的主题。又到《风月宝鉴》,主旨再度拔高。这么一调整,作者确实相当满意,但也为另一问题而犯愁:抨击满清王朝,那可是有砍头灭族的危险呐!于是,如何把主旨隐藏起来,就成了一大关键。正被陷入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时,突然想到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,并突发奇想,令女娲多炼出一块来。柳暗花明,一部后《石头记》就这样诞生了。转了一个圈,又回到原来的书名上,但此《石头记》不是彼《石头记》。

  与《风月宝鉴》相比,《石头记》又有几点不同:其一是线索。《风月宝鉴》借助的是那面“专治邪思妄动之症,有济世保生之功”的宝镜;而《石头记》则是女娲弃置不用的巨石。其二是结构。《风月宝鉴》是在《金陵十二钗》的基础上拔高的,基本上保留了十二钗各自独立的格局;而《石头记》则要尽力把她们揉合在一起。其三是深度。那块石头的“日夜悲号”,既是对满清残暴百姓罪行的控诉,又是对汉人麻木的痛心,同时也是作者自己无能补天的愧疚。这一悲号,促使主题更集中,手法更巧妙,蕴含更丰富。

  《风月宝鉴》与《石头记》二名都有其特定的意义,到底选用哪个好?经过反复掂量,作者决定为自己的大作另名《红楼梦》,这就等于又绕一个螺旋弯,回到《金陵十二钗》那里去了:简单地说,金陵商女居青楼,贾府闺秀住朱楼,“红楼”中的“女儿”,就兼有这两种身份,故“红楼梦”就成了最终的书名。

  有人问:这样推测有依据吗?找依据确实有很大的难度,只得借助文本和脂批试试。关于初本《石头记》的证据:其一,《红楼梦》第一回说:“不知过了几世几劫”,空空道人“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,编述历历”,虽说它入于后《石头记》,却是从“指点六朝形胜地,惟有青山如壁”(萨都剌《念奴娇•登石头城次东坡韵》)幻来的,因为指点六朝形胜的,就是那如壁的青山石,此处无文实有文。故这一记述具有照应新旧《石头记》的双重职责。其二,甄家的四次接驾,就是实写“石头城”几经变迁的曲笔,只不过借曹寅接驾作表面文章。其三,在第二回中贾雨村道:“去岁我到金陵地界,因欲游览六朝遗迹,那日进了石头城”。整部小说仅此一处点出“石头城”三字,为什么?甲戌本此处有脂批:“点睛神妙。”可能有人不解:《石头记》当是记载那块无才补天、幻化入世的大石头,怎么说“石头城”是点睛的神妙之笔?其实,初本的《石头记》就是记“石头城”的,只是被作者推倒重写后,保留下来的已经不多了。文本借助雨村一提,是不忍将其心血完全涤去,故有此批。

  关于《金陵十二钗》,也有两点证据:

  其一,还说第八回中嘲讽“宝玉”的那首诗:

  女娲炼石已荒唐,又向荒唐演大荒。

  失去幽灵真境界,幻来亲就臭皮囊。

  好知运败金无彩,堪叹时乖玉不光。

  白骨如山忘姓氏,无非公子与红妆。

  首联有点怪:既然承认女娲炼石是荒唐的,岂不是把整部《石头记》从根本上否定啦?好在此诗是“后人”所作,当不属于“石头”上的文字。颔联是对那块顽石的叹惜:呆在“幽灵真境界”多好,怎么跑来“亲就臭皮囊”呢?颈联前面讨论过了,说的当是宝钗和黛玉。尾联之后甲戌本有脂批:“末二句似与题不切,然正是极贴切语。”说它“与题不切”似有道理:正说着那块玉呢,怎么突然转到“白骨如山”上来?但脂砚又说是“极贴切语”就越发使人不明白了。其实,这一联就是从《金陵十二钗》中保留下来的,是以萨都剌的“白骨纷如雪”与杜牧的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”为原料综合提取的,谴责那些公子与红妆们面对同胞的尸骨堆积如山,却视而不见,只一味地淫欢作乐,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!这样震聋发聩的好诗句作者不舍得丢弃,就把它续在“后人”的诗中;虽然放在这里指宝玉、宝钗、黛玉有所不当,但对主题来说极为重要。

  其二,第五回中宝玉翻出“金陵十二钗”正册,“只见头一页上便画着两株枯木,木上悬着一围玉带”,不用说,此指林黛玉。黛玉是金陵人吗?第二回交待得相当清楚:盐政林如海“本贯姑苏人氏”,并非金陵。还有妙玉,第十八回说她“本是苏州人氏”,二人的原籍都不是金陵,又没在金陵居住过,怎么把她们算在“金陵十二钗”里面啦?有人说:金陵、苏州都属于江苏省。这话不当,小说中写的是金陵省而不是江苏省,且“石头”上那篇长文又没有朝代纪年可考,脂批中竟以“羲皇上”填补朝代纪年之缺,谁能说得清那时二地的归属?有人说:小说明明写的就是清代。这也不能成为借口,因为作者既然表面上要回避朝代,作品的内容就不会与清朝的地方设置在表面上相吻合,而且作者也确实很注意这一点,比如贾化在扬州遇到冷子兴时曾说:“去岁我到金陵地界”,言外之意,扬州已经不属于金陵界了,更不用说姑苏。以此而论,黛玉、妙玉都不应该名列“金陵十二钗”。还有那个秦可卿,是从“养生堂”里抱回来的;他父亲在京都做营缮郎,总不会专门跑到金陵去抱个孩子吧?有人反驳:你没见甲戌本第七回的回前诗中有“家住江南本姓秦”吗?这一理由没有多少说服力:一是此本有,而其他本还没有呢,在没有的本上怎么解释?二是“江南”不等于金陵,这就如同中国不等于北京一样简单。三是此处的“江南”前面讨论过:反看正是海北。这么说来,黛玉、妙玉、可卿三人与金陵无缘,她们是怎么名列“金陵十二钗”正册的?只有一种合乎情理的解释:《金陵十二钗》原本就是金陵青楼中的十二位女子,正册中关于湘云的词、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不论这些人的生出地在哪里,只要她们的从业地在金陵,都可名列“金陵十二钗”之中。后来被移植入《红楼梦》,或因作者一时疏忽,或是像“秦可卿淫丧天香楼”那样故意留些痕迹给后人,才使我们推知《金陵十二钗》是《红楼梦》的前身之一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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