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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杂坛

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(9)

时间:2016-2-12 12:32:55   作者:孙振魁   来源:网络转载   阅读:3440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林伟功按:《红楼梦》一书烩炙人口,如今皆云作者是曹雪芹,其实早在乾隆时的文人程伟元为《红楼梦》(程甲本)作序称“《红楼梦》小说本名《石头记》,作者相传不一,究未知出自何人,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。”此说很明确几点:一者、“作者相传不一”;二者、曹雪芹只是删改者。后俞樾在《小浮...
 


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

孙振魁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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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前面的话

一、“曹雪芹”是被创造出来的

二、《四松堂集》和脂批

三、解读《红楼梦》的“秘诀”

四、解读《红楼梦》的“秘诀”(续)

五、“女儿”国

六、“男子”汉

七、《红楼梦》不是作者的自叙传

八、“曹雪芹”与曹寅家族无缘

九、《红楼梦》成书过程

十、《红楼梦》成书过程(续)

十一、寻觅作者

十二、寻觅作者(续)

参考文献 

七、《红楼梦》不是作者的自叙传

  

  从袁枚到胡适再到主流红学派,都主张《红楼梦》是作者的自叙传,甄贾两宝玉都是曹雪芹的化身,甄贾两府都是当日曹家的影子。笔者以为:此说靠不住。

  先说甄贾两府与曹家。

  按《红楼梦》的结构,甄与贾为一南一北,一隐一显,形成“两山对峙”,甄、贾两家同为曹家显然不可能。因为甄家处于云龙隐身之势,文本着墨不多,就以贾府与曹家作以简单比较吧。贾府兴于贾演、贾源二兄弟,位居公爵。封爵始于西周,分五等: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,当时的姜太公、周公旦才是侯爵,而贾氏兄弟竟得为公,足见位高权重。

  曹家发迹于曹玺的妻子、曹寅的母亲,身份是康熙帝幼时的乳母。乳母的身价有多高?恰好《红楼梦》中有这方面的现例,不妨看几位:

  其一,迎春的乳母。第七十三回因这老嬷嬷涉赌,贾母“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,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,将为首者每人四十大板,撵出,总不许再入”。黛玉、宝钗、探春等为之求情,贾母道:“你们不知。大约这些奶子们,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,原比别人有些体面,他们就生事,比别人更可恶,专管调唆主子护短偏向。我都是经过的。况且要拿一个作法,恰好果然就遇见了一个。你们别管,我自有道理。”贾母在荣国府相当于清廷中的慈禧太后,她的意见,就是统治者的最终决定。

  其二,宝玉的乳母。先听听这老嬷嬷怎么说:“我不信他这样坏了。别说我吃了一碗牛奶,就是再比这个值钱的,也是应该的。难道待袭人比我还重?难道他不想想怎么长大了?我的血变的奶,吃的长这么大,如今我吃他一碗牛奶,他就生气了?我偏吃了,看怎么样!”这是在第十九回中丫头们不让李嬷嬷吃桌子上放着的奶酪,惹得她说了这些气话。到第二十回,她又冲着宝玉嚷:“把你奶了这么大,到如今吃不着奶了,把我丢在一旁,逞着丫头们要我的强。”再听听宝玉会怎么说:“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,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!撵了出去,大家干净!”这话是宝玉在第八回中说的,因为李嬷嬷喝了他一杯茶。那次虽然没有撵出乳母,倒把茜雪撵走了,原因就是她没有护好那杯剩茶。

  其三,贾琏的乳母。赵嬷嬷是在乳母中最幸运的,别说贾琏,就是王熙凤也很尊敬她。第十六回中她去找阿凤求情,正好遇见贾琏夫妻在小宴,凤姐就亲亲热热地说:“妈妈,你尝一尝你儿子带来的惠泉酒。”赵嬷嬷道:“我这会子跑了来,倒也不为饮酒,倒有一件正经事,奶奶好歹记在心里,疼顾我些罢。我们这爷,只是嘴里说的好,到了跟前就忘了我们。幸亏我从小儿奶了你这么大。我也老了,有的是那两个儿子,你就另眼照看他们些,别人也不敢呲牙儿的。我还再四的求了几遍,你答应的倒好,到如今还是燥屎。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,那里用不着人?所以倒是来和奶奶说是正经。靠着我们爷,只怕我还饿死了呢。”

  阿凤口口声声说贾琏是赵嬷嬷的“儿子”,难道贾琏真的肯拿她当母亲待?别说只吃过她几天奶,就是奴隶生了主子,又能怎么样?看看赵姨娘,想求女儿拉扯拉扯,李纨想当个好好人,劝道:“姨娘别生气。也怨不得姑娘,他满心里要拉扯,口里怎么说的出来?”这下惹得探春大怒:“这大嫂子也糊涂了!我拉扯谁?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?他们的好歹,你们该知道,与我什么相干?”赵姨娘满心想把探春当女儿待,而探春则立场坚定、是非分明:“他只管这么想,我只管认得老爷、太太两个人,别人我一概不管……他见了我,也是说没钱使,怎么难,我也不理论。谁知后来丫头们出去了,他就抱怨起来,说我攒的钱为什么给你使,倒不给环儿使呢。我听见这话,又好笑又好气,我就出来往太太跟前去了。”(第二十七回)按说女儿是最心疼娘的,可是探春根本就不把赵姨娘放在眼中,任凭她怎么求、怎么怨、怎么难,探春攒的钱只给宝玉,只把王夫人当母亲,也算是另一种“白骨如山忘姓氏”吧!

  由上述数例可知:主子就是主子,奴才就是奴才。贾氏是主子中的尊贵者,曹氏至多是像“赵嬷嬷”那样的奴才,其地位不应该赶上赵姨娘。虽说康熙曾经称曹寅的母亲为“老人家”,这与贾琏在赵嬷嬷跟前称“儿子”没有多大区别。况且,贾琏、迎春、宝玉等每人仅见一个奶妈,而康熙的乳母决不止一人,远的不说,苏州织造李煦的母亲也是康熙的乳母。仅凭这层关系,康熙能对曹家好到哪儿去?在他们看来,乳母就像奶牛奶羊,尽管常听人说“有奶便是娘”,但没有听说过哪个富家的孩子因吃过羊奶就把这头羊当“娘”奉养的。

  有人说,康熙亲近曹寅,还有两个更重要的因素:一是曹寅是康熙的伴读;二是康熙计除鳌拜时,曹寅出过大力。

  上述二事若有记载,可能是在野史或者地方志中。这些资料,水份很大,比如舜、禹、花木兰、祝英台等,这些大大小小的人物是否实有其人还没弄准呢,你翻翻地方志,说不清他们已有多少个故乡。同样,宫廷档案里,应该找不到曹寅当伴读及参与铲除鳌拜的记载,为什么?稍一琢磨你就明白,伴读主要有两大职责:一是在学习上能为“小老师”。你看第四回,“征采才能……以备选为公主、郡主入学陪侍”,皇帝、亲王的女儿还要挑选天下的才女伴读呢,儿子更不用说了。二是生活上的奴仆,起码得端茶倒水、研墨洗砚等。皇室贵族一般在孩子五岁时延师读书,如第四回有“珠虽夭亡,幸存一子,取名贾兰,今方五岁,已入学攻书。”古人计算年龄,是以春节为时点的,康熙五岁拜师时,曹寅在干什么?除非他像元春那样生在岁首,当康熙跟着老师嗷嗷读书时,他已呱呱坠地;否则,康熙走进学堂时,曹寅还没出生呢。再就是鳌拜,他可是当时的第一勇士,能捉住他的人必得身手不凡,没有多年的苦练肯定不行。康熙计除鳌拜是在1669年,曹寅刚刚十一周岁,恐怕想去携衣服别人都嫌他碍事。有人说:捉住鳌拜的就是一群少年。这种说法没错,你看看第六回中称贾蓉是“十七八岁的少年”,除去鳌拜的就应当是一群这样的“少年”,假如他们十来岁习武,到这个年龄已是身手不凡了。若说李煦给康熙当过伴读或参与过铲除鳌拜,还可能蒙得过去,因为他是曹寅妻子的哥哥,按常理说,该比曹寅大几岁,可赶上那个年龄段;而把这两项桂冠扣到曹寅头上,他的头太“小”顶不起来。

  这样说来,康熙与曹寅并没有极为特别的关系,至于让他当个织造,就像贾府给赵嬷嬷的儿子找个事干干一样,并不能证明贾琏对赵天栋、赵天梁有多么亲近。

  贾、曹二氏一个是主,一个是奴,根本不在同一平面上,再说,两家在兴衰时段上也差异甚大。文本第五回中警幻仙转述宁、荣二公之语:“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,功名奕世,富贵传流,虽历百年,奈运终数尽,不可挽回者。”这说明,贾氏自清朝定鼎就已开国立府,到贾宝玉梦游幻境之时已历百年;而曹氏呢?按《考证》说:“他家祖孙三代四个人总共做了五十八年的江宁织造。”若按时段算,曹玺做21年,曹寅从1690年做起,历颙至頫而被抄。对曹氏抄家治罪的圣旨是雍正五年(1727)下发的,有人根据甄英莲于元宵节丢失推测曹家被抄当第二年的元宵节,即1728年。若计虚数,他们三代四人当了59年织造。胡先生说58年也不错,要是曹寅上任的时点是在元宵节后,还不足58年哩。这个时段与贾氏相比差了好大一截,况且,贾宝玉梦游幻境才是小说的开端部分,之后还能延续多少年?说不准。要是把贾府当作曹家,宁、荣二公说此话时相当于曹氏的哪个时点?就算是曹頫接任时吧,减去他干的13年,前面仅有40多年,无论如何都说不上“虽历百年”吧?

  织造是个什么官?胡适给出明确回答:“织造是内务府的一个差事,故不算做官,故《氏族通谱》上只称曹寅为通政使,称曹頫为员外郎。”⑵仅一个“织造”,只是相当于某单位后勤处干巧活的职工,连干部身份都不是,更不用说是什么官了。但“通政使”则是官,相当于皇帝的文秘,其主要职责就是把臣子的奏章收集起来,报送给皇帝批阅。曹寅在江宁做织造,肯定不能到京都处理奏章,康熙封他这个头衔,就是给他一个可以直接上奏折的特权;不然,一个奴才是没有奏事权的。

  很多人认为:康熙六次南巡,曹寅竟接驾四次;江宁太守陈鹏年获罪,曹寅一个密折就把陈救出来了。此二事足以证明康熙对曹寅特别亲近。

  四次接驾也不足以证明二人的特别关系。据胡适考证:康熙六次南巡,第一次是在曹寅的父亲曹玺当织造期间,经查,曹玺没能接驾。第二次正好赶在曹玺卸任、曹寅未能上岗的空档上,有个叫桑格的当了八年江宁织造,康熙此次始住织造府。一说起接驾,很多人自然联想到元春省亲,她只是一个妃子,又是回娘家,你看看贾府费多大的事:且不说土建工程及买人,仅办烛灯帘帐等就是二万两银子。要是元春以后再省亲,还有这些花费吗?同理可知:首次接驾,各项费用肯定很大;行宫一旦建成,那是可以多次住的,没有必要去一次江宁换一个地方。所以,可以这么推定:桑格继续当织造,康熙还会住这里,他就有五次接驾的机会而不是四次;假定桑格被调到另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上,焉知他没有参与以后的几次接驾?再假定桑格的接任者不是曹寅而是其他人,康熙也会住这里,因为建一座行宫实在不容易。以此而论,康熙在23年间(1684-1707)六次南巡,继而乾隆又有六次南巡,接驾四次以上者应当大有人。别的不说,就说苏州织造李煦吧,皇帝对他的亲密程度应当不次于曹寅:康熙加封曹寅通政使的同时,还封李煦个大理寺卿呢。李煦当织造的时间比曹寅还长,康熙南行不会不去苏州,想必他接驾的次数定会不比曹寅少。还有杭州织造孙文成,同样也受到康熙的宠信。

  据曹寅在康熙四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的奏折中说:曹寅赶到扬州听孙文成口传皇帝圣旨:“‘三处织造,视同一体,须要和气’……臣寅免冠叩首,感激涕零,谨记训旨,刻不敢忘。从前三处委实参差不齐,难逃天鉴。”⑿

  从这一奏折中不难看出杭州、苏州、江宁三织造确实不和,而康熙帝要杭州织造孙文成向曹寅口传圣旨,表明康熙对杭州织造可能更宠信些,至少是对三位织造“视同一体”,没有偏爱曹家之意。

  再就是曹寅密疏救陈,此事《考证》中说得比较清楚,摘引如下:

  

  不幸章学诚说的那“至今为学士大夫所称”的曹寅,竟不曾留下一篇传记给我们做考证的材料,《耆献类征》与《碑传集》都没有曹寅的碑传。只有宋和的《陈鹏年传》(《耆献类征》卷一六四)有一段重要的纪事:

  乙酉(康熙四十四年),上南巡。(此康熙帝第五次南巡)总督集有司议供张,欲于丁粮耗加三分。有司皆慑服,唯唯。独鹏年(江宁知府陈鹏年)不服,否否。总督怏怏,议虽寝,则欲抉去鹏年矣。

  无何,车驾由龙潭幸江宁。行宫草创,(按此指龙潭之行宫)欲抉去之者因以是激上怒。时故庶人(按此即康熙帝的太子胤礽,至四十七年被废。)从幸,更怒,欲杀鹏年。

  车驾至江宁,驻跸织造府一日,织造幼子嬉而过于庭,上以其无知也,曰“儿知江宁有好官乎?”曰:“知有陈鹏年。”时有致政大学士张英来朝,上……使人问鹏年,英称其贤。而英则庶人之所傅,乃谓庶人曰 :“尔师傅贤之,如何杀之?”庶人犹欲杀之。

  织造曹寅免冠叩头,为鹏年请。当是时,苏州织造李某伏寅后,见寅血被额,恐触上怒,阴曳其衣,警之。寅怒而顾之曰:“云何也?”复叩头,阶有声,竟得请。

  

  从此段引文中可以看出以下几点:

  ㈠.曹寅比较有文名。“至今为学士大夫所称”是章学诚所著《丙辰札记》中的一句话。

  ㈡.曹寅没有陈鹏年有名气。由胡适的抱怨可知,他及朋友翻遍正、稗、杂史,竟找不到关于曹寅的碑传,只是在杂史《陈鹏年传》里涉及到曹寅一小块。

  ㈢.陈鹏年获罪正好印证了《红楼梦》的主题:无论官民,安分正直者没有生路。陈知府有什么罪?就是因为总督想通过增加粮赋筹集接驾的费用,陈不同意,总督就设计陷害他。康熙和太子一怒,不分青红皂白,就要砍他的头。

  ㈣.康熙善于权术。因总督使人借龙潭行宫作文章陷害鹏年,果然激怒皇帝与太子,要杀太守以解气。但康熙毕竟城府深沉,先问曹寅的儿子颙,当是逗小孩子玩儿,但曹颙的话可能给陈知府帮了倒忙,因为孩子常是大人的传声筒,从此话中可以推知曹、陈关系过密(而不是像袁枚说的二人不相中);次问致政大学士张英。张英及儿子张廷玉在清廷位高权重,张廷玉竟成汉人中唯一配享清太庙者,可见他们在清人心目中的地位。张英的一个“贤”字,就足以改变康熙的决定。康熙对儿子说的话可谓一石三鸟:既表明自己的意见,又显得尊重儿子,同时也抬高了张英。且不说老师,父亲的话太子决不敢不听,因为他的命运还在父亲手中攥着呢;“庶人犹欲杀之”只是为曹寅出场作铺垫而已。

  ㈤.曹寅并不是康熙的心腹。江宁是明都,其规模、繁华及政治影响均可与北京匹敌,而康熙仅在织造府一日,表明只是歇歇脚而已,没有把曹家当回事。再就是对陈鹏年的处理,张英没有向皇帝求情,康熙也没有说要准张英的情,双方的相互尊重,心照不宣,这就是智者对话的独特方式。曹寅则不同:他若不求情,说不定康熙就把陈知府放了;他一求,反求出皇帝的怒气来。李煦为什么要悄悄地拉曹寅?可以想象:一个在阶前磕头如捣蒜,血流满面;一个在堂上端姿正坐,一脸怒容。李煦担心救不了陈鹏年,反而会搭上曹寅的性命。康熙见火候一到,才佯装准情,把个曹寅感激得涕泪交流。人生就是大舞台,像康熙、张英都是一流演员;而曹寅则不同,被人耍了还傻乎乎地谢恩呢。

  比较贾府与曹家,几乎找不到共同点。虽说康熙不忘吃奶之恩,对曹寅特别照顾,也只是在“奴才”堆里,把他放得靠上点儿,决不可与贾氏相提并论。你看第五十三回贾珍的一席话:“咱们家虽不等这几两银子使,多少是皇上天恩。早关了来,给那边老太太见过,置了祖宗的供,上领皇上的恩,下则是托祖宗的福。咱们那怕用一万银子供祖宗,到底不如这个又体面,又是沾恩锡福的。除咱们这样一二家之外,那些世袭穷官儿家,若不仗着这银子,拿什么上供过年?”除皇帝、亲王外,一国之中最有权势的也就是世袭之家了;而贾家竟是首屈的一二家,曹家的织造,只是内务府的一个差事,连官都不是,还想与贾家相比?

  这一点胡适等人肯定非常清楚,他们非要坚持贾府就是曹家,是因为涉及到另一重要问题:《红楼梦》是作者的自叙传,甄贾宝玉都是作者“曹雪芹”。

  此说同样靠不住。理由如下:

  ㈠.贾宝玉不可能等同于作者。如前所述,贾宝玉至少身兼五种角色:石头、神瑛侍者、财宝、汉人亲满者、贾府贵公子。一个自然人,无论是谁,都不可能兼有这五种角色。

  ㈡.当然,持自叙说者只把作者与贾府的贵公子相对应,其实这也不可能。那个贾宝玉,正如文本“凡例”中所说:“今风尘碌碌,一事无成”。而作者,由文本可以推知:天文地理,无所不知;医画诗文,样样精通;胆识非凡,智谋超人。就凭他能写出《红楼梦》,还能说她“一事无成”?而贾宝玉呢,被警幻仙定性为“天下古今第一淫人”,这决不是无稽之谈。你看他,整天在“女儿”堆中鬼混,深爱黛玉,又馋着宝钗;与袭人初试云雨之后,让碧痕陪他洗澡,一洗“足有两三个时辰,也不知道作什么呢。”(第三十一回晴雯语)且不说因与蒋玉菡换腰带的事闹得轰动满京城,就是与秦钟相恋,以致因牵挂秦钟有病,姐姐元春晋封贵妃这么大的事,两府高兴得发疯,而“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”,甚至相别了近一年的黛玉“明日就可到家”的消息,“宝玉听了,方略有些喜意。”(第十六回)再就是他梦游太虚境,可以说是一淫三人:名为可卿,形兼钗、黛。虽然是在梦中,常理而论,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;而在《红楼梦》中梦幻与真实常常难以分清。请问:作者愿意把自己比作那个七八岁就睁眼闭眼都是“云雨”的“宝玉”吗?

  ㈢.《红楼梦》不应该是作者的自叙传。若按“自叙说”,贾府就是作者的家。不妨看看这个“家”里都发生些什么事:焦大在第七回中骂贾府的主子都是畜牲,“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”。柳湘莲在第六十六回中骂得更深沉:“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,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。”有人说湘莲骂的是“东府”。注意“东府”前还有“你们”二字,难怪宝玉一听就红脸。东府如此,西府又怎么样?第四回给出答案:“谁知自从在此住了不上一月的光景……聚赌嫖娼,渐渐无所不至,引诱的薛蟠比当日更坏了十倍。”入府前薛蟠就是有名的“呆霸王”,打死个乡绅也只是“些些小事”;哪知一沾上荣国府,又坏十倍。这么一比,只是表明荣府比薛家肮脏得多,似乎还不能证明在此方面胜过“东府”,那就再看一人:秦钟。第七回中他正式出场:“清眉秀目,粉面朱唇,身材俊俏,举止风流,似在宝玉之上,只是羞羞怯怯,有女儿之态。”就是这个羞怯如处子的秦钟,刚陪着宝玉上几天学,霎时由人变为鬼:学堂寻情,寺庙云雨,同性相恋,无所不为。他原在东府并不怎么坏,为什么一沾西府就坏到这个地步?这表明西府比东府更肮脏,明写东府,实则用来衬托西府,也算是“烘云托月、背面敷粉”吧。还有:大观园、太虚境、红楼,三位一体;红楼含有妓院意,不然警幻仙就不会拿自己的妹妹去讨好宝玉。这就暗寓宝玉的姐妹即妓女,这一点不仅由“兼美”可证,关于湘云的诗画说得更明白。请问:哪位作者愿意如此狠毒地去糟蹋自己的长辈与姐妹?

  ㈣.贾府是被创作出来的,既不是曹家,也不是地球上曾实有的任何一家。有人一听就会瞪着眼问:你怎么敢如此说?那么,也请你回答两个小问题:贾环与贾兰谁大?袭人与雪雁谁小?凡是读过《红楼梦》的,对这两个问题都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:贾环比贾兰大,雪雁比袭人小。但是,你认真一琢磨,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。

  先说贾环与贾兰。贾环曾用心计想烫瞎宝玉的眼,一番玷害就使宝玉痛遭皮肉之苦,因怀疑彩云与宝玉好就大骂她背叛等,一看就像个成熟的坏小子;而贾兰呢,至第十八回元春回府省亲,“此时贾兰极幼,未达诸事,只不过随母依叔行礼”而已,可见他比贾环小得多。这个判断只是凭感觉,二人还有直接比较。如第七十八回贾政令玉、环、兰三人以林四娘为国捐躯为题材各作一首诗,众人先赞贾兰的诗好,看了贾环的,一致称赞:“更佳。倒是大几岁年纪,立意又自不同。”

  贾环比贾兰“大几岁”?得借助宝玉作参照。林黛玉入贾府时,宝玉已经是“一位年轻的公子”(第三回),不好确定年龄,还得再借助另一位人物:贾蓉。在第二回中冷子兴曾说:“这位珍爷倒生了一个儿子,今年才十六岁,名叫贾蓉。”贾化正是听了冷子兴之言才回去求林如海的,正好随黛玉进京,故黛玉入贾府时就在当年,因为贾母曾对下人说:“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。等过了残冬,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”。这表明当时还在冬季。贾蓉还有个准确的年龄,就是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后为谋封“龙禁尉”一职向朝廷填报的“履历”表,上写“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,年二十岁。”宝玉也有个相对较准确的年龄点:第二十五回中和尚把玉擎在掌上,长叹一声道:“青埂峰一别,展眼已过十三载矣!”甄士隐那年梦见一僧一道去警幻仙子处交割顽石,若当年那石就入世投胎,宝玉此时当为十三岁。但在第六十一回中守门的小厮求柳妈“好歹偷些杏子出来赏我吃”,这事就发生在宝玉过生日的前两天,杏子可能还没大熟,从时令上判断当在中夏;而甄士隐做梦那日是“炎夏永昼”,甲戌本脂砚在其后批有“热日不多”,以此看来是在夏末秋初。这样说来,宝玉当出生于交石的次年,至和尚说此话时才十二岁。二十五回与十三回相隔多少年?不用翻书,读过《红楼梦》者一想就能大体明白:可卿死后有元春晋封,之后是建一年大观园(贾蓉二十一岁),园成后元春于正月十五省亲(蓉二十二岁)。此后又有东府唱戏,巧儿患病,贾琏避房十二天,再后是宝钗过十五岁生日。注意宝钗的生日:正月二十一;而阿凤与贾琏商议为她办生日,是在贾琏避房回来后,也就是说,元春省亲那年的正月二十一早已过去,不可能再回来,只能是下年的正月二十一了,这样贾蓉就已二十三岁。好了,别再往下算了,就算那块顽石与癞和尚一分别就来到贾府,他比贾蓉至少小十岁。以此而论,黛玉入府那年宝玉才六岁。

  六岁?想必很多人会大吃一惊。没办法,这还是把宝玉往大里推呢,若是按那顽石次年才投胎,宝玉至多五岁。五六岁的孩子肯定不像个“年轻公子”,想法再让他大点儿。第二回中冷子兴说宝玉“如今长了七八岁”,两相参酌,就裁定他为七岁。那年贾环多大?他是探春的母弟,依常理当比姐姐小两岁,因为女人乳子女期间很少怀孕,受孕后又得十个月。探春多大?她称黛玉为姐姐,肯定比黛玉小。这样一比较就清楚了:黛玉比宝玉小一岁,探春至多不过六岁,贾环四岁。而贾兰呢?黛玉入府时“今方五岁,已入学攻书。”贾兰倒比贾环年长一岁,就这还是把宝玉、探春、贾环尽量往大处推呢。

  弄清宝玉的年龄,袭人与雪雁就好比较了。第六回“贾宝玉初试云雨情”中有:“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,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”,也就是说,黛玉入贾府时,袭人九岁。雪雁呢,第三回交待得很清楚:“黛玉只带了两个人来:一个是自幼奶娘王嬷嬷,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,亦是自幼随身的,名唤作雪雁。”这么说来,雪雁比袭人也大一岁。有人感到不解:这么小的孩子,懂得什么是“云雨情”?这事当发生在黛玉入府的第二年,虚计宝玉八岁,袭人十岁,按说他们确实难以“云雨”;但在作者的心目中,宝玉可能大得多,你看,他第一次正面出场,就是“一位年轻的公子”了(第三回)。而袭人的年龄也具有不确定性,如第十九回中宝玉在袭人家见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,袭人道:“那是我两姨妹子……如今十七岁。”妹妹就这个岁数了,袭人肯定比她大,就是上溯几年,与年轻公子偷偷地做点儿女私事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  综上可知:贾府中的人物是拼凑在一起的,根本不是以某个家族为原型。不然,就不会在主要人物的年龄这么简么的小事儿上如此混乱。

  ㈤.贾宝玉就是被塑造出来的人物,这一点前人早有定论。第十九回中写宝玉在宁府看戏,因要去安慰画上的美人而无意间发现茗烟与一丫头的风月事,先跺着脚对那女孩子嚷:“还不快跑!”等那丫头跑出好远,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,又追出去大喊:“你别怕,我是不告诉人的。”急的茗烟在后直叫:“祖宗,这是分明告诉人了!”你看看宝玉的智商,连茗烟都不如,又天天泡在情中,凭什么能写出《红楼梦》来?庚辰本对此有批:“按此书中写一宝玉,其宝玉之为人是我辈于书中见而知有此人,实未目曾亲睹者。又写宝玉之发言每每令人不解,宝玉之生性件件令人可笑,不独不曾于世上亲见这样的人,即阅今古所有之小说奇传中亦未见这样的文字。”此批语说得何等明白:贾宝玉是书中所有、目中不曾亲见之人,即他是作者塑造出来的人物。

关于这一点,王国维有更精彩的论述:“评《红楼梦》者纷然索此书之主人公之为谁,此又甚不可解者也。夫美术之所写者非个人之性质,而人类全体之性质也。惟美术之特质,贵具体而不贵抽象,于是举人类全体之性质,置诸个人之名字之下……故《红楼梦》之主人公,谓之贾宝玉可,谓之子虚乌有先生可,即谓之纳兰容若、谓之曹雪芹亦无不可也。”这里的美术取广义,即泛指文学艺术。王国维不愧为国学大师,真是一语中的:《红楼梦》的主人公不论叫什么,就是作者“举人类全体之性质,置诸个人之名字之下”,即杂取种种人而创作出的“这一个”,不论它是叫“贾宝玉”还是称“子虚乌有”。⑶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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