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读《林斤澜说》

重读《林斤澜说》

董国和

参见：林斤澜（1923-2009）（文坛“短篇圣手”）

     重读《林斤澜说》，是它确实值得重读和再读。
    《文坛双璧》首发在2005年《当代》往事专栏，刊后好评如潮，《编者按》也赞叹有加。全文尚未刊完，《林斤澜说》就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隆重推出，它的份量和价值也就不言而喻了。但它却与“鲁奖”擦肩而过，这除了程绍国未加运作也U于此道，其实也是好事。既然评奖已千夫所指，他也应当众人独醉我独醒。任何作品都得由历史来筛选，而时间又往往会给所谓评委们最具幽默的嘲笑。“细品这部‘儒林外史’，你可以领悟什么是真U的人，什么是真正的文！”除此之外，它还可以领悟：什么是真正的评和奖。
   林斤澜评奖也颇遭到冷遇，这在《林斤澜说》中有生动的描述。有其师必有其徒，程绍国也本当如此。程绍国有幸结缘林斤澜，这真是温州文坛的荣幸。借改革开放东凤，林斤澜终于回到阔别三十多年的故乡，这就有了他让程绍国抬一缸酒来的佳话，从此就温州作家名家倍出了。要想会，跟着师傅醉，酒酣耳热之后，所言为文真谛也就烂熟于心了。程绍国说他写了一个完美的老头，其实这是用完美语言写出的一个完饫贤贰Ｕ飧鐾昝览贤啡绻不用完美的语言来写，也就不能如此完美。但他却没用“评论家鲜花一般的语言”，因耻于“把假的当成真的来写”，这就使它“有着石头一般的可靠”。十年磨一剑，用完美语言所写的《林斤澜说》，它语言的美与真真令人刮目。
     林斤澜是短篇圣手，也是一位语言大师。《南国“就食”》中写沙汀与林斤澜对饮，在说到《山里红》时沙汀夸奖道：“好象还没见过这么写黑夜的”；老舍对《新生》的评价是：“这篇作品的文字简洁可喜！”老舍是大师级“人民艺术家”，他对没写出“自己面目”的一些名家颇不以为然。林斤澜刚到北京文联给老舍“跑腿儿”，自然受益非浅。《草原》里他形容姑娘的细瘦：用“五官也都单薄锋利。鼻子像立着的刀片，嘴唇像卧着的刀片”，也“好象还没见过这么写女人的p。冰心说他“努力出棱，存心作杰”，其中也包括他语言的出类抜萃。
      程绍国语言直追林斤澜，或者还可以说，他是用林斤澜式的语言来写《林斤澜p》。对此，他的好友哲贵最有眼光：“你讲的内容，是从林斤澜那里搬来的。”这是哲贵当年听他“布道”时的直感，后来就升华为：“他的p言像鼓声一样，在空中跳荡，然后击中你的胸口，然后落在你的心田，然后又悄悄地在你的灵魂深处浮沉着，慢悠悠地化开，像一朵云。”在程绍国看来，林斤澜的语言是“多概括，多跳跃，多喻体，信息量大”。他得其三昧，又揉与汪曾祺合的雅俗共赏，就别开生面了。写周恩来看《茶馆》所谈意见一节，他用了“山幸水幸”来承前启后，这也是“无话则长，有话则短”的有意而为。不如此“简洁可喜”，恐怕洋洋千言也收不住。而这样的“简洁可喜”还贯穿全书，从第一章《上下求索》的“别无它词”，到最后一章的“啊，境界！”还有诸如“我一下说不清楚”，“这是意味深长的事”和“华枝春满，天心月圆，都是林式的苦心孤诣，就有一种满园春色关不住的蓝田日暖玉生烟韵味，赏心悦目的美还难以言说。何立伟说他的“文字如月水”，看来也惟有这月水二字方可曚眬其美。他>哲贵都懂程绍国，也是他的文字知己。而只有如此品悟《林斤澜说》，才能得其三昧。
     但在《林斤澜说》中，还数写人的语言最传神。高晓声的“苦瓜”形像几成经典，沙汀的言谈举止活灵活灵，汪曾祺“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不”如见其人，唐湜的吃相和打包能让人心颤。还有老舍挂帽子的幽默，周扬的面色“一沉，一绷”冰冷，都入三分的过目不忘。而林斤澜的“哈哈哈哈”则是五味杂陈，这里有他经历的丰富，阅人的深刻，处世的智慧和佛性的宽厚；还有时代的使然，文坛的凶险；组织的约束与难言的无奈，都只得由此来化解了。而程绍国三十年的知己知，就自信的如同热悉他自己，这才精益求精十年磨一剑。而“史诗”又是借以言志，他将自己的立场、胸襟、孢负和见识，都揉尽其中。只不过这或潜伏的了无形迹，或沉稳的不露锋芒，就得与之会心，方可品悟其意境；而有意的慨激昂，潇洒的挥手五弦，则是他有意在张扬这种理念，为此甚至不惜自揭其短。“我会把以真的当真的写了，但我决不会把假的当成真的来写”，这足以让他问心无愧，也让它文采飞扬的成为新“儒外史”。它能否“靠近史诗”，他就“虽不能至，心向往之”，但也此生无憾了。
     《林斤澜说》值得一读再读，都会有收获。

一坛一坛的老酒，勾出林斤澜一段一段的文坛往事。

细品这部“儒林外史”，你可以领悟什么是真正的人，什么是真正的文！

《林斤澜说》目录

林斤澜的矮凳桥（代序）

上下求索——林斤澜的文学之旅

雁山云影——林斤澜与唐湜、马骅（莫洛）、赵瑞蕻

天堂水寒——林斤澜与高晓声、叶至诚、林昭（彭令昭）

文坛双壁——林斤澜与汪曾祺

鸿雁存影——林斤澜与沈从文、老舍、茅盾

南国“就食”——林斤澜与沙洒、艾芜、刘真

潮兮鱼兮——林斤澜与端木蕻良、/宾基、萧军、杨沬、浩然、刘绍棠

百里喜事——林斤澜与他的少年故里

行歌如梦——林斤澜的“革命”及其抗日战友

天可怜见——林斤澜与“右派”擦肩而过

圣杯盈盈——林斤澜之我“记”

后记：我写一个完美的老头

原文地址： 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8fd9b24201012oqo.html